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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下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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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向死而生(第5页)

洞外的风声骤然尖利,呼啸的风如同无数砂砾刮擦着岩壁,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玛丽将婴儿裹进自己的外衫里,单薄的衣物无法完全阻挡洞壁的寒意,裸露的皮肤触碰到岩壁渗出的黏液,立刻泛起一片灼痒的红斑。老欧科侧耳倾听洞外的风声,混浊的眼珠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晦暗不明。

“那东西在叫,”他低沉地说,“我们得在这里躲一阵子了。”

他们没有再提起“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像是不愿触碰的禁忌。

玛丽从包裹里掰下一小块黑面包,霉斑在齿间爆开苦涩酸楚的汁液。她细细嚼碎,再一点点喂给婴儿,孩子本能地咂着嘴吞咽,眼皮都未睁开,安静得令人心疼。

老欧科用断裂的匕首鞘刮着岩壁上的苔藓,送入口中,聊以充饥。“至少无毒。”他干涩地说。匕首鞘前端卡进岩缝,他猛力一拽,“咔嚓”一声,鞘身彻底断裂。

“省点力气,歇会儿吧。”玛丽盯着怀里没有抬头,轻声劝道,“是个姑娘呢。”她带着疲惫的微笑说,微微摇晃轻拍着怀里的婴儿,孩子依然紧紧衔着她用方巾卷成的假乳头。“洞外有棵岩枣树,明天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岩枣。”

老欧科扔掉手中的断鞘,撇了眼玛丽怀里的孩子似乎在想着什么,语气平静得近乎绝望,“

早绝种了。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深夜,老欧科开始发低烧,身体蜷缩在火堆旁,伤口渗出的血水浸染了干草,留下暗沉的锈色。

玛丽握着他的手,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他的脉搏微弱而紊乱,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洞外,怪物的嚎叫声时远时近,在夜色中更显尖厉。玛丽早已精疲力尽,无力顾及外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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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婴儿正吮吸着她的手指,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恍惚间想起二十多年前,女儿幼时也曾这样紧紧攥着她的衣襟,依偎在她怀中。

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洞口藤蔓,钻入洞穴时,一夜未眠的玛丽注意到,洞穴深处的岩缝里,竟悄然长出了一簇惨白的蘑菇,如同幽暗中滋生的鬼火,以前丈夫采过一些回家,煮汤味道还不错但从没吃过生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一片,放入口中咀嚼。

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舌根发麻,令人作呕,但她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老欧科在昏沉中呓语着玛丽的名字,右手无意识地抠着洞壁上的刻痕,指甲缝隙里满是污黑的血迹和青苔。玛丽伸出手,轻轻探了探丈夫的额头,万幸,烧似乎已经退去许多。

就在这时,寂静的洞穴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如同无数细小的刷子刮擦着耳膜,细密而令人不安,瞬间刺激得玛丽神经紧绷。

她浑身一僵,强撑着疲惫坐直身体,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边锈迹斑斑的捕兽夹,将孩子更紧地搂入怀中,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逡巡在黑暗的洞穴深处。

点点幽蓝的光芒,伴随着窸窣声,缓缓从洞顶的缝隙中渗出。

玛丽屏住呼吸,努力辨认,那是一窝潮虫,它们甲壳坚硬,腹部却泛着诡异的荧蓝色泽,在黑暗中闪烁不定。玛丽本能地想要驱赶这些不明生物,身旁却突然响起老欧科沙哑的声音,吓得她一惊,手中的捕兽夹

“哐当”一声掉落在干草堆上。

“别碰那东西。”老欧科不知何时醒了,他虚弱地说着,抬起锄头,碾碎一只爬到近处的潮虫。虫尸爆裂,流出沥青般粘稠的黑色浆液。“变异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玛丽看着那滩黑色的浆液,无力地叹了口气。

正午的阳光惨白而刺眼,透过洞口斜射进来,晃得人头晕。玛丽轻手轻脚地挪动到洞口,确认老欧科已经沉沉睡去,这才眯着眼解下锄头,拄着它,吃力地攀上陡峭的岩坡。

枯死的岩枣树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光秃秃的枝干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风一吹,便簌簌颤动,网上还粘着几具干瘪的鸟骨,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像是无声的诅咒。

玛丽走到一棵稍粗的岩枣树旁,光秃秃的连叶子也没几片,她又弯下腰,粗糙的手指抠挖着树皮。干硬的树皮如同顽石,指甲缝里很快就塞满了泥土和木屑,指甲边缘也崩裂开来,传来一阵钝痛。

她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抠,希望能找到一些藏在树皮下的幼虫或者勉强可食的嫩芽。

运气不错,她看到树下有几片伴着晨露刚刚冒头的新芽。

玛丽欣喜的笑了笑,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背原路返回。

回到洞里,她将嫩芽和早上剩下的那点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一起放进石臼里,就着仅剩的一点水,费力地捣成糊状。

粗糙的根部纤维划过指尖,带来丝丝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