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古镜的阴影像(第2页)
它穿着一件旧式长衫,藏青色的布料已经褪色,袖口绣着暗红的缠枝纹——沈星认得,那是沈家二十年前管家制服的样式,他在老照片里见过。长衫的下摆随着镜面的涟漪轻轻晃动,像是在水中漂浮,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你是谁?”沈星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喉咙滚动了一下,向前迈出一步。他能感觉到黑斑在疯狂跳动,与镜中的某种频率共振,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像是在警告他远离,又像是在吸引他靠近。
黑影缓缓转过身。
依旧无脸。
脖颈以上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像是能吞噬所有光线。可即便如此,沈星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熟悉感,那种感觉,就像童年某段被强行抹去的记忆突然复苏,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模糊的哭声,在脑海中疯狂冲撞。
“你不该回来。”黑影开口,声音像是多人重叠,男女老少的嗓音混杂在一起,低沉、沙哑,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她还没准备好。”
“谁没准备好?”沈星咬牙,胸口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弯了弯腰,“你说的是我姐姐沈月?还是……我妈?”
黑影不答,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向镜面。刹那间,镜面上的波光剧烈翻涌,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画面快速切换,最终定格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月光,勉强照亮轮廓。墙上挂着一台老式挂钟,指针停在凌晨两点十七分,钟摆静止不动,却仿佛能听见它曾经“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一个女人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女孩,浑身是血,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滴落在小女孩的衣襟上。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左肩露出一块星形胎记,那胎记正在不断渗出黑色的液体,像是腐烂的墨汁,将衬衫染黑了一片。女人一边压抑地哭着,一边慌乱地撕下床单,为小女孩包扎伤口,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能让他们带走你……绝对不能……妈妈会保护你……”
镜头缓缓拉近,女人的脸逐渐清晰——
赫然是年轻时的沈月!
那时的她还没有被黑斑侵蚀,面容年轻,眼神却充满了恐惧和决绝,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小女孩的头发上。
而那个小女孩……眉眼、轮廓,分明就是童年时的沈星!
“不可能!”沈星踉跄后退,脚后跟撞到了身后的石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镜中的画面,瞳孔因震惊而放大,“那时候我才五岁!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年我生日,全家一起去了公园,根本没有这回事!可那段记忆……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像是有无数碎片在疯狂碰撞。他努力回想五岁那年的事情,却只记得模糊的阳光、蛋糕的甜味、父母的笑容,再也没有其他。可镜中的画面太过真实,沈月的哭声、黑色的液体、房间的布局,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让他无法否认。
“因为被切除了。”黑影冷冷地“注视”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他们用药,用古老的仪式,把你关于那一夜的记忆剜了出来。就像剜掉一颗腐烂的牙,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伤口,却不知道,伤口一直在流脓、溃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谁干的?!”沈星怒吼,胸口的黑斑像是感受到他的愤怒,刺痛骤然加剧,让他忍不住捂住胸口,弯下了腰,“是谁切除了我的记忆?!”
“你的父亲。”黑影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刺入沈星的心脏,“还有……你信任的所有人,包括你视为亲姐姐的沈月。”
轰!
一道惊雷劈开天际,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整个花厅,将沈星惨白的脸照得格外清晰。他的嘴唇颤抖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痛苦。他想起从小到大,母亲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丝愧疚和躲闪;想起每年生日,沈月都会独自去镜湖边烧纸,回来时眼睛红红的,却说是风吹的;想起父亲在他十岁那年突然离家,只留下一封“外出经商”的书信,从此再无音讯……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原来,他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他是被选中活下来的那个。
而另一个……被埋葬在记忆之外的“他”,才是真正死去的人?
不。
或许,根本就没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让他浑身发冷:那个“他”,会不会还活着,被封在这面古镜里?
四、陆野驰援:花铲的爆发与黑影的秘辛
“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