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诡异许愿 十六(第2页)
他把双手翻过来看了看。
左手的手心上写着一行字:“我曾许愿让一切重来。”
右手的手心上写着另一行字:“我后来后悔了。”
他看着这两行字,笑了。
那不是解脱的笑,不是释然的笑,甚至不是苦笑。那是终于明白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之后,人会露出的那种笑。那种笑不轻松,不含糖,不治愈。那种笑是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背起自己的十字架时,肌肉被拉伸到极限,嘴角被扯出一个弧度。
他转过身,走出了那个院子。
院门口,那棵槐树还在。树干上嵌着的小镜子还在。镜子里没有倒映出他的脸,而是映出了村口那条通往外面的土路,路两边是玉米地,玉米地的尽头是公路,公路的尽头是县城,县城的尽头是另一个县城,另一个县城的尽头是无数个县城,无数个县城的尽头是——
镜子里的画面忽然变了。
不是土路了,不是玉米地了,不是任何他能认出来的地方了。是一片无限延伸的、看不到边界的、什么都没有的白色空间。
空间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转过身来。
是陈旭。
不,不是陈旭。是那个和陈旭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神不一样的、“另一个”陈旭。他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赤着脚,脚趾踩在纯白色的地面上,干净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他看着镜子外面的刘福贵,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微笑。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幽微的表情。那个表情里有歉意,有感激,有一点点羡慕,还有一点点不可逆转的、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出现在镜面上,血红色的,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等。”
刘福贵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字。但他的手指刚碰到镜面,镜面就像水面一样荡开了一圈涟漪。那个“等”字随着涟漪扩散开来,一圈一圈地变大,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融入了镜面银白色的背景中,再也看不到了。
镜面恢复成了正常的镜子。
映出他的脸。
二十八岁的脸,干净的,结实的,没有皱纹。右眼的瞳孔里也没有红点了。干干净净的一双眼睛,像两汪清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左手的掌心:“我曾许愿让一切重来。”
右手的掌心:“我后来后悔了。”
他把双手攥成拳头,把那些字藏进了掌纹的褶皱里。然后他松开手,看了看——字还在,没有因为折叠而磨损,没有因为汗水而模糊。它们就那样刻在他的皮肤上,像是从出生起就在那里的胎记,只是他一直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