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第2页)
画骨似乎分外明白屠家人的本事,在剥皮前,选择了拔牙。
活生生,硬生生的,拔牙。
痛苦,不甘,哀嚎,融成一片。
在这一颗牙齿最后的记忆中,王笑虎听到有人对他说:
‘不必挣扎......’
‘毕竟,牙祭来时,所有人也都会死的......’
......
牙祭。
又是牙祭。
可牙祭到底是什么?
这场记忆读取的比先前任何一次记忆都要痛苦,画骨含笑的眉眼,倾吐的唇舌,拔牙的狠辣,似乎能够穿透一颗小小的牙齿而来。
牙根深处,像是有一根血管在跳,一下,一下,像枚钉子往里敲。
剧痛中,视线里的一切开始发软、融化,白炽灯的光晕成浑浊的一团。
耳边有些嘈杂声,但我听不见来源,只能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细响,看见手背上绷起的青筋,感觉到有冷汗从后颈滑进衣领,脊背一阵发麻。
世界开始倾斜。
我试图深呼吸,但空气进不来,喉头发紧。
我又下意识伸手伸手想扶些什么,可光晕之中,却始终感觉不到实感,仿佛隔着一层厚棉花。
最后的最后,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膝盖一软,好在有个怀抱垫底,没让我坠下满是水垢的冰冷地板。
这辈子,就没见过羊舌偃这么靠谱的人。
这是我昏迷前的最后一道想法。
随后,我沉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
【梦。
又是梦。
我总不可控地回忆起那个傍晚黄昏时的‘牙记’......
嗯,这回是记住的记,不是祭祀的祭。
那是屠乐影的店铺。
与我对屠乐影的恨意不同。
在我的童年中,在我闹出那一场‘祸事’被送出苍城求学之前,甚至是在我求学时,屠乐影都算是个不错的好爷爷。
他会给我钱,会给我买玩具,偶尔在街上瞧见我,看我穿的单薄,还会给我买一身厚实的羽绒服,强硬要我换上,否则就揍我。
那是将近二十年前的羽绒服,鹅毛大领,暖和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