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老刀裂阵春水断流(第3页)
魏军主将焦镯,本是新野一地的乡勇头目,出身草莽、胸无韬略,唯独熟悉荆北汉水地形。此番曹魏大举南下,临时将他破格提拔,统领八万杂牌军渡汉水、攻南岸。
此人本性贪婪暴戾、胆大妄为,毫无治军之能,唯有一腔贪功逐利的野心。
他立在临时搭建的浅水高台上,抬手抹掉脸上不断流淌的雨水,眯眼望着对岸稀疏的汉军阵列,心中狂妄之意瞬间暴涨。
滔滔汉水看似凶险,可暮春水位虽涨,近岸浅滩依旧可涉水通行。反观南岸,汉军兵力寥寥无几,看似守备单薄、不堪一击。
在焦镯眼中,所谓的蜀汉上将黄忠,不过是个年老体衰、徒有虚名的老朽罢了!
他拔出腰间粗制环首刀,高高扬起,对着麾下密密麻麻的士卒,厉声狂吼。
“诸位弟兄!”
“汉水天险又如何?不过是拦路积水,挡不住我等建功立业!对岸汉军寥寥无几,黄忠老匹夫年迈力衰、不堪一战!”
“传令全军!后队民夫、辅兵,尽数推粮车入浅滩,填埋水路、铺出通路!前队精锐率先下水,强渡汉水、抢登南岸!”
他眼中满是贪婪凶光,抛出重赏,蛊惑军心:“率先冲上南岸、破阵杀敌者,赏黄金百两!登岸之后,城中财物、女子,任由各营弟兄自取!有功者尽数升官授赏,战死有抚恤!今日便是我等扬名立万、富贵到手之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支八万大军,本就是由贪财好利、亡命逐利的流民兵痞拼凑而成,军纪涣散、唯利是图。
一声令下,北岸瞬间躁动沸腾。
后方民夫被士卒驱赶着,推着满载粮草辎重的笨重大车,疯了一般冲向汉水浅滩,一辆辆粮车接连沉入浅水之中,层层堆叠、堵塞水路,试图硬生生填出一条渡河通道。
前方兵卒更是嗷嗷狂叫,有人头顶木质门板遮挡箭矢风雨,有人怀抱浮木借力漂浮,争先恐后踏入湍急冰冷的江水之中,成群结队向着南岸艰难挪动。
冰冷江水瞬间没过众人脚踝、膝盖、腰腹,湍急浪头不断冲刷撞击身躯。
水深流急,地势凶险,毫无秩序的强行渡河,瞬间酿成大乱。
落水声、惨叫声、呛水声、士卒推搡咒骂声、江水奔涌声交织一处,响彻汉水两岸。无数兵卒立足不稳,被湍急浪头卷走,瞬间沉入浑浊江水之中,挣扎片刻便消失无踪,沦为江底亡魂。
原本还算规整的渡河阵型,顷刻之间溃不成军,八万大军自乱阵脚,乱象丛生、破绽百出。
南岸高坡,黄忠静静俯瞰着北岸这一场荒唐乱象。
他坐镇风雨之中,眼底无半分波澜,神色沉静如水。
兵家征战,最忌阵前自乱、军心涣散。
他自始至终隐忍不发、按兵不动,等待的便是此刻的“乱”。
敌军人数虽众,却无章法、无斗志、无阵型,贪功冒进、自断退路,八万大军看似声势滔天,实则已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时机,已然成熟。
沉寂良久的老将,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沉寂多年的锋芒瞬间爆射而出,凛冽寒光刺破晦暗雨幕,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老刀裂阵,春水断流
黄忠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身下久经百战的黄骠马,瞬间感知到主人压抑已久的冲天战意。
骏马昂首,重重打了个响亮的响鼻,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踏碎脚下淤泥,周身战马战意勃发,蓄势待发。
“王平。”
黄忠声音低沉厚重,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