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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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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驰夜(第2页)

在这样的思考之下,当下该做的事情便十分明白了──阻绝祝官府朝王畿派遣使者的可能。

只要尚未尘埃落定,那麽在这被钟声震得飞沙四起的定邑城中,肯定还有机会。

来悉一度想问孟侯的计画为何,可他只听到了自己该负责什麽,甚至可以说他的成功与否直接牵涉到整个计画的成败,也就无心他顾了。

国人聚落之外多是一片旷野,盖上一层夜幕後纵是熟悉的道路也会变得截然不同,然而对此时的来悉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因为由定邑城往东的这条路,在远离了籍田後,对他而言是条陌生的的道路。

往昔纵然有在各领之间走动,但也不过是来邑至定邑之间而已,说是沿着定川由西向东也不为过,而此刻映入眼中的便是不曾踏足过的区域了。

远远的,就着细碎的星光还看得见东北方向的山脉模样,至於眼前所见的就只有与定川同样延伸至远处的道路,只是这道路断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唯有不断前行才能以火光照出其延伸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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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作为光源只是方便,对此时急驶於路上的过客来说却不是那麽方便。

若是步行那并无危险,然而以马匹奔驰的速度不断撞入不可见的黑暗中便是另外一回事,只要前面有人设想到追兵的存在,先行设置了任何障碍物便可能让这一行人止步,甚至是马失前蹄,更可能落马负伤。

来悉早已过了对未知感到兴奋的年纪,更别说此刻只对这片陌生的风景感到心焦,只因他不确定到底跑出了多远,又还有多远才会抵达丁伯的领地。

当然,就理智判断的结果来说,他明白不可能在天光破晓前抵达下一个领地,可不管前进了多远都是相似的景se,耳边也只听得到定川的涛声,加之心中的焦急知情,着实令他难以忍耐。

来悉咬牙克制着自己,尽可能不要在此时出了任何差错。

纵使如此想方设法维持冷静,来悉的思绪仍不免微微漂移,如在这片黑暗中踏上了回溯的路程。

来家在定国中算得上是异类,因为来家并不是经由一般的臣属关系被纳入,说是时势所b被迫划入定国亦不为过。

另一方面,来家人也对这个「来」字颇感不平。

若是自主分家的话,那麽来家人或许会乐意接受这个氏名,可这一切都显得那麽屈辱而痛苦,对此怀有多少怨怼也就不难想像。

只是来悉对此并没有那麽强烈的感受,在他出生的那一刻,作为来邑人、作为定国各领一员的事实便已底定,着实无从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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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悉的父亲──已然逝世的前任来伯──却不然,或许如同祖辈那般,对於来家身处的现况深感不满……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契机被摆到了眼前。

那是来自国君的邀请,邀请向来游离於定国政权之外的来伯参加秋狩的请柬,父亲接受了,而他也一同前往。

那年他七岁,第一次见到的公子其则是六岁。

国君与父亲之间有怎样的交谈或商讨,他并不清楚,只知道父亲决定收下这个毫无背景的公子为弟子,成为自己的师弟。

这在当时肯定算得上是一件大事,只因来邑被划入定国数十年来,来伯对定邑这头的态度不至於失礼,却显得相当冷淡。

以承诺收下公子其为始,来悉也成为了来家中在定邑城中接受蒙教的第一人,就各方面来说都具有不凡的意义──至少就来家终於愿意加入社交圈这点是如此。

话虽如此,来悉并未因此结交到什麽交情好的朋友,多半都是彼此认识却无深交,看似热络实际上却冷淡的表面工夫……真正有深入交流的则只有公子其。

与神采飞扬或异常沉着的两位兄长不同,公子其除了一张脸长得颇为俊美之外,并无太多可取之处,甚至可以说生身之母的地位也影响到了他,使他分外没有自信,却又容易因为事情而发怒。

来悉是听了一些关於公子羽的种种风闻,但没有深刻的兴趣,反倒是公子其的事情闹得b较大,流传的却多半只是一些零细琐碎的风言风语,他几经整理之後才算是掌握了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