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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聚散(第3页)

传说府君行於天下,倏忽千里而人不能察,凡有归葬之身,则聆哀声而至。

第六日的仪式便是基於这样的传说而设,重点并不在於祝官,而是参与吊唁的众人的言谈之中透露出的对逝者的感怀,是故众人多半是会各自围成几个圈子,各自谈论起与逝者的点点滴滴。

诚然,规规矩矩照着仪式来的宾客自然是有的,只是相较於此前发生之事,眼下众人的惊疑之心反倒压过了这等敬畏之心,最多是谈论时自然而然压低了音量罢了。

反正传说中府君就算众人不开口,他也能听得众人心声,大家谈论多半不是为了让府君明白,而是一纾众人对逝者的想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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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如今主持仪式之人并非祝官,而是祝官府的执事,这更是让众人少去了几分顾忌,不过还是没有人敢到独坐的户官身边去探问。

这等仅在礼制上符合,内里却大相迳庭的仪式维持了好一段时间,直到不在众人预想中的某人前来,这才出现了变化。

卫官吕直。

起初那道身影踏入堂中时,并未多少人察觉。

原因无他,单纯是此刻的吕直卸下了戎装,更没带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佩剑,更戴上符合礼仪的冠帽,加之其人并不蓄须,若不当真看过去,或许只道是哪位後生晚辈来得迟了。

可当有一人无意间看向来人後,那瞬间的迟疑便是向外感染而出,不一会儿便是堂中多数人都知道是他来了。

饶是如今一袭轻衫而来,众人仍无法将其身分与形象结合,这才导致了察觉是他的第一感想是迟疑了。

与于辰相仿,吕直在如今国君任内的地位也颇为令人玩味,并不是说他德不配位,毕竟参与过征隆之役的实绩便摆在那里,那怕他并非吕氏嫡脉──其父拒绝吕侯将他过继之事早已人尽皆知,更包括那如同箴言般的训示──却也属於定国北方的封侯集团的一员,出任卫官并无不妥。

真正惹人在意的,是他与而後继任国君的公子并不熟稔,他真正效命追随的是意外於玄幕关战殁的昔日少君,与国君以往便是挚友的舒侯便是鲜明的对b。

以定国的风气来说,少君多半在继位前便有自己的班底,继位後也往往会陆续将五官中除了祝官的位置换成自己熟悉信任的人物,可如今已然故去的那位本是要接下守陵之职的公子,这也导致了他并未做好继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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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十余年来的的五官职位中,也仅有枢官之职算是深得其信赖的人物,其他职位──甚至包括祝官在内──的任命都显得像是利益交换。

换言之,年轻的後进权且不论,稍微年长者见到吕直都会不自觉浮现另外一道身影,更别说是其代表的那段戎马生涯了。

吕直踏入堂中,仅是稍一观望,便是选定了方向。

不是灵前,亦非察觉到他而显得讶异的户官那头,而是众多小圈子当中的一个,只是这般选择却是让更多人惊诧了。

那是无关前辈後进都熟知的人物,特别是在後生晚辈都曾经受其教导的这件事情上,那怕他只是定邑城中的一介国人,无显赫的身世,更没有深受重用的先人,就只是就侯伯看来也不算值得深交的人物……可他参与过征隆之事。

侯伯会将自家或是领内的子弟带来定邑城受教,而那人便是负责其中武事的部分,诸如击剑、s艺、乘马、驾车等皆在此列,因而众人多半尊称一声姜武师,或者简称姜师。

至於为何不让卫官负责此事呢?道理不算复杂,那怕只是负责一段时间的教导,但让各地侯伯的子弟都受某位伯长或封侯的教导,这等关系一旦建立,会衍生出出多的麻烦事。

也正因为有这层关系在,哪怕两人曾有袍泽之谊,说得上是出生入si的交情,但身为武师与卫官的二人在平常显得分外生疏,可说是将互动交流二字从二人身上切离一般,刻意的疏远对方。

而今,身为卫官的吕直找上了姜武师,这打破历来两人之间的无声默契,这怎能不让人惊诧,并从中感受到急变之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