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言明(第3页)
「哦?莫不是卫官察觉局势已变,为助祝官而起身吗?」
此言一出,公子羽数声轻笑。
「若此言由衷,那便是孟侯不够了解卫官为人,不然便是孟侯存心推托卸责了。今日卫官,昔日吕家子,又岂是今时今日的我等所能煽动,他所依循的不过是过往的誓言,以及奉行至今的家训名言罢了。」
「剑不可无人而出,亦不择鞘而入是吗?可如今执剑者谁?归鞘何处?若卫官当真起身奔走,此言此训不亦空言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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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羽摇摇头,随即又道:「剑者兵戈,乃社稷神器,其主必为国;剑鞘便在此,你我皆身在其中。此前卫官不动,并非不能,而是不愿,只因他所考量并非神器谁主,而在家国不颓。孟侯咄咄b人,不正是算准了卫官不愿轻动而毁剑鞘吗?卫官若如剑,其鞘自然便是定邑一城,又或者是定之一国。而今孟侯已身在剑鞘之中,若恐为利刃所伤,还请自保如何?」
这话讲得有些文诌诌,孟适一时之间也只能强记,未能明白其意。
「哈哈,祝官所言着实有趣,可此剑之利远超剑鞘能容,况乎鞘中所容岂止卫官一剑,两剑互击又当如何?当真如是,祝官能在此鞘中安身吗?」
话至如此,饶是毫无经验的孟适也能明白言语中的兵戈锋芒,然而仅见得来悉的面se有些y沉,孟彻仍是那般平淡,彷佛才发言的不是他那般。
公子羽并无太大的动作,可从面对方向来看,似是与孟彻对视了一阵。
「兵刃无情,而我区区一介祝人又岂在剑锋考量之中?纵是剑不愿动,然率先动剑者并非卫官,一旦事态成乱,那此剑又该如何?想必孟侯已然多方设想,也做好准备,可孟侯所想到了哪一步呢?是率众入城而行威b之事,以定邑城或定国安危为赌,且看我或是卫官是否让步?」
语毕,公子羽仍是轻笑。
「想来孟侯必然心中有几番猜想,这才亲与此会,为的便是掌握此中机微,而孟侯想来已明白此方决断,那便容我为孟侯解答这最後的疑惑──据我所知吕卫官其人,他不退,一步都不会退,反而会更进一步,举兵抗拮,直到将剑锋架在敌人咽喉为止。」
至此,孟彻才是撤去了那般平静的神se,眉头一蹙。
「事若至此,如何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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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须收拾?鞘中仅余一剑那刻,诸般事态早已平息,不过是谁能得见的差异罢了。」
「……吕卫官并不介意是谁登上国君之位?」
「其心中所许之人早已不复,谁执此剑又有何异?又或者──就是城中所有君族成员俱殁又如何?不还有旁人能登此位吗?例如我那年纪尚幼的侄儿,又或者是远在他国的二伯父,抑或是出先君五服之外,却仍是粦侯一系的陵侯诸室?反正不管是谁能登高位,又有谁能拔去此剑?就是王畿怪责,也不缺担罪之人,不是吗?」
这回,公子羽微微偏过目光所向,在孟彻与来悉二者之间扫视。
「确实如此。」
孟彻眉头骤解,却缓缓一叹。
「确实,祝官所言着实解去我心所惑。我等已然确定今後对垒者谁,以及祝官的态度并不如我等所想那般友善。此会不能说是全无所得,只能说是将早该确认的事情一一辨明罢了,是吧。」
随之又是一段沉默,在孟适以为会谈便要在此结束时,此间主人开口了。
「不,事情尚未结束,至少我应允过要为孟侯与来伯解惑,不是吗?」
言下之意,不在孟彻,而在於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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