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页)
我以前没注意过这些,可现在就觉着处处不对劲。
小卖部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门口那只常年趴着的黄狗也不在。
路边烧烤摊还没开,油污斑驳的棚布在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
远处电线上停着几只乌鸦,黑沉沉的,不叫,就那么站着。
天色还没完全黑,却已经灰得像旧报纸。
我忽然想起老班以前讲过一句话:做贼心虚。
我第一次回头,是在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听见了脚步声。
其实街上当然会有脚步声。人活在城里,又不是活在墓地里,背后有人走路太正常了。可那脚步声很奇怪,不快不慢,始终和我隔着一段距离。
我停,它也停。我走,它也走。
我回头看去,只见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洗过。
他脸很黑,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看不出年纪。
他站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没有表情地看我,木着一张脸,像一块雕像。我心里咯噔一下,很快又安慰自己,他可能只是刚好看向这边罢了。
我转身继续走,脚步声又响起来,这回我听得更清楚了。不轻不重,就跟在我后面。我走快了点,后面的脚步声也快了起来。
这下我后背发凉。
我立刻拐进一条小路。
那条路平时我不怎么走,因为要绕过一片拆了一半的旧楼。
旧楼外墙上贴着拆迁公告,已经被雨水泡得卷边。
门窗都封了,楼里黑洞洞的。
地上堆着砖块,废铁皮,还有不晓得谁扔的旧沙发。
沙发被雨水泡烂了,棉絮翻出来,灰白一团。
我走进去几步,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