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吓你的365天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42章 戒断反应(1)(第3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属于需要被祭祀的对象,属于会结网的捕手,属于正在捕捉的猎者。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的内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一种味道。浓烈的、甜腻的、近似咖啡却又不是咖啡的味道,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睡梦中被悄悄点燃了,散发出诱人而危险的香气。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一句话,声音又轻又细,像指甲划过黑板之前的那个瞬间:

“你喝了十年,它已经够大了。够大了。”

我在凌晨三点惊醒,浑身冷汗,左太阳穴突突地跳。床头柜上放着前一天没喝完的半袋咖啡豆,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我伸手去够那袋豆子,手指碰到包装袋的瞬间,头痛奇迹般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安抚了。像一只暴怒的野兽被人顺着毛摸了一把,暂时安静下来,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更强烈了——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那层薄薄的包装袋,隔着那个黑色的塑料密封条,隔着我的皮肤和血管,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等着我。

我从那时起才知道,我那杯咖啡里需要戒断的根本不是咖啡因。

是别的东西。

是某种从第一天起就住进了我身体里的东西。我喝了它十年,不是因为好喝,不是因为有瘾,而是因为它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诉我:别停。停了,你就知道我在哪里了。

于是我从未停下。

直到三个月前,周晚吟让我“周末少喝一杯”的那个惊蛰。那不是我的选择,那是个意外。我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但它醒了,或者说,它打开了门。

四月十二那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它只是我回头看时,第一次看见了门后东西的日子。

而今天,当我坐在这间白炽灯嗡嗡作响的候诊室里,手里攥着神经系统检查的预约单时,我终于明白了那本黄历上写的是什么意思。

祭祀——祭品是我。

结网——十年的咖啡习惯就是那张网,每一杯咖啡都是一根丝线,细密、坚韧、透明,从我的嘴巴、食道、胃壁一路编织下去,缠绕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捕捉——今天就是收网的日子。

四月十二,宜捕捉。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候诊室里其他人朝我看过来,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目光。我说不清自己要去哪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我得回去,我得把那袋咖啡豆扔掉,不是扔掉,是烧掉,不是我亲自烧掉,是找个人帮我烧掉——

不,不对。不能找别人。黄历说了,今天忌探病。意思是今天不要去探望任何人,也不要有任何人来探望我。任何人靠近我,都会成为它的猎物。

我重新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日历。今天是四月十二,下一个周末是两天后,四月十四。按照过去三个月的规律,周六我会头疼欲裂,恶心呕吐,持续整整两天,直到周一喝下咖啡才好转。

可我今天没有喝咖啡。今天周四,我带了咖啡来公司,但我没有喝。那个十点钟的“钟声”过后,我把那杯散发着腐烂甜味的咖啡倒进了洗手池,看着棕色的液体打着旋儿消失在排水口。

这不是第一次我在工作日没喝咖啡。四月十二之前也有过几次,每次我都能感觉到头痛欲来又生生压住,像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我没有喝,头痛却始终没有来。准确地说,不是没有来,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来。

它在我的梦里说话。不是梦,是更清醒的、更真实的什么。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我能看到一片浓稠的黑暗,黑暗中央有一点光亮,光亮里有一株植物。

一株咖啡树。

它长得不像任何我在杂志上见过的咖啡树。它的叶子是黑色的,不是深绿近黑,而是纯粹的、吸光的、像黑洞一样的黑色。叶脉是红色的,暗红,像干涸了很久的血迹。果实是白色的,乳白,像没有皮肤覆盖的脂肪层。

这株树不是长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