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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知安和罗卿城越聊越觉得,蔡雅是代理这个案子律师的不二人选。
所以,出了罗卿城办公室,她就和余娟梅取得了联系,她准备带着余娟梅去找蔡雅。
当然,这个路费、住宿费这种开支自然是应知安负责。
而在应知安去找罗卿城的时候,被留下的宋曦丹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刚刚应知安说的“虐待罪”,一边浏览,一边眼前一亮。
“知安姐说的虐待罪,对啊,我们可以把家庭成员可以扩大解释为李温文和方宁宁同居恋人加以适用,那是具有一定合理性的。”
宋曦丹只觉得应知安实在太聪明了!
柳暗花明,案子有了希望!
可她搜着搜着,又搜到一篇论文,说得是另一个罪,可提到了扩大解释和类推解释。
虽然离开法律的世界太久了,可宋曦丹一下就想了起来,刑法中的文理解释、体系解释、限制解释、当然解释、法意解释、目的解释以及补正解释。
解释那么多,真正对这个案子有帮助的知识点就是一句话——根据罪刑法定原则,刑法是禁止一切类推解释,但类推解释有利于被告人的除外。
宋曦丹实际上也并不笨,她能够成功考入那所声誉卓著的政法院校,就足以证明她拥有着不俗的智慧与学习能力。然而,由于她年纪尚轻,又缺乏足够的社会经验和法律实践,因此在处理问题时难免会显得有些横冲直撞,缺乏足够的沉稳与老练。
可她被应知安这么一点拨,她就能够见微知著,一下就想到了罗卿城担心的、也是唯一的问题。
宋曦丹所想到的那个问题、罗卿城之前所担忧的,如同一块巨石,横亘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也是整个案件中最关键、最棘手的一环。
说了那么多的类推解释,为什么被禁止。
这实际上很好理解,类推解释只是两种现象之间存在相同之处,人们就可以说它们具有相似性,那就可以使用这种现象的刑法,如果无无限放开法官的类推解释,那任何行为都可能与刑法规定的行为相似,都有被定罪量刑的危险,刑法将失去权威,生活在这样的社会中的人民也将失去安全感,因为本来是保护社会底线的刑法将成为一场“文字游戏”。
宋曦丹紧紧握住手机,仿佛要将那份沉重握进手心,眼前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方宁宁母亲余娟梅那张哀莫大于心死的脸庞。那是一种深深的绝望,如同被世界遗弃般的孤独与无助,而那神情,宋曦丹简直太熟悉了,因为她无数次在自己母亲脸上看到过同样的表情。
每当这时,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隐隐作痛。
那段冗长而沉闷的高中时光,对宋曦丹来说,就像是一段漫长而苦涩的旅程,更像是一块裹脚布,又长又臭,让她窒息。
她曾无数次祈祷,希望那副哀伤的模样能从她母亲的脸上消失,她不愿母亲再被这样的痛苦折磨,所以她妥协了,她选择了那个政法学校,选择了法学专业,也选择了成为哥哥永远的赝品。
宋曦丹缓缓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如同扇动的蝶翼,轻轻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那些复杂的情感,有痛苦、有无奈、有不甘。
她实际上没有那么喜欢法律,可是哥哥的目标就是成为一名律师。
她当了哥哥的赝品当了四年,大学毕业时她真的不想当了,所以她逃也似地离开了故乡,一路向西,飞奔向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那里有蓝天白云,有辽阔的天地,更重要的是,那里没有母亲那带着哥哥影子的目光。
她不想面对,不敢面对,因为每一次,每一次母亲看向她,都像是在通过她的脸,寻找着哥哥的影子。这种感觉,既让她心痛,又让她愤怒,虽然她们是龙凤胎,可男女之间又怎会如此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