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矿初燃(第1页)
矿火初燃
密道尽头的微光越来越亮,潮湿的空气里渐渐混入山风的凉意。朱天宇推着载记薯苗的推车,第一个钻出洞口,二狗举着火把紧随其后,火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这里是黑风口西侧的一处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被藤蔓遮掩的小径通向外面,正是之前发现天然硝石矿洞的方向。
“先把推车藏进矿洞。”朱天宇抹了把脸上的汗,密道里的闷热让他后背的衣衫全湿透了。他指挥村民将推车推进矿洞深处,又用石块堵住洞口大半,只留一道缝隙透气,“薯苗怕晒,得保持阴凉,每天浇一次水,用湿布盖着根须。”
二狗蹲在矿洞角落,看着那些带着泥土的薯苗,小声道:“天宇哥,白莲教抢了两箱苗,他们会不会也试着种啊?”
“他们种不活。”朱天宇正在检查火箭车的木架,闻言头也不抬,“薯苗移栽得带原土,还得用草木灰消毒,他们抢去的苗根须断了大半,没这些法子,活不过三天。”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没底——白莲教敢铤而走险抢苗,说不定藏着懂农桑的人,这两箱苗若真被他们种活,日后便是不小的麻烦。
正说着,山坳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夹杂着元兵的呵斥:“仔细搜!县尉说了,漏了一个活口都别想活命!”
朱天宇立刻示意熄灭火把,所有人猫腰躲进矿洞深处。矿洞石壁上的硝石结晶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能隐约看到洞口的藤蔓在晃动。马蹄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山坳入口停了下来。
“头儿,这鬼地方连条路都没有,那伙反贼能藏在这儿?”一个元兵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少废话!张县尉说了,朱天宇那小子会造火器,肯定躲在有硝石的地方。”另一个声音更凶,“去那边看看,洞口好像有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朱天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摸向火箭车的陶罐雷,手指扣住总闸引线——矿洞狭窄,一旦元兵进来,只能用火器硬拼,可这样一来,矿洞和薯苗都保不住。
就在这时,山坳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铛声,紧接着是马匹受惊的嘶鸣。“怎么回事?”元兵的声音带着慌乱。朱天宇悄悄从石缝往外看,只见山坳入口的灌木丛里窜出几只野山羊,脖子上还挂着叮当作响的铜铃,正疯了似的冲向元兵的马队。
“是放羊的老王家的羊!”二狗压低声音惊呼。朱天宇也认出来了,那些羊脖子上的铜铃是老王给羊让的标记,这老汉住在黑风口山脚,前几日还来领过薯苗,没想到竟在这时侯帮了大忙。
元兵的马队被野山羊冲得四散,等他们驱赶完山羊,早已没了搜查的耐心,骂骂咧咧地策马离去。朱天宇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却见矿洞外的小径上,一个穿着粗布衣的老汉正牵着羊往回走,正是老王。他对着矿洞的方向悄悄比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里。
“这老汉是个好人。”二狗眼眶有些红,“前几日他还说,要是元兵敢来抢薯苗,他就放羊撞他们。”
朱天宇心里一暖,拍了拍二狗的肩膀:“等咱们站稳脚跟,加倍还他的情。现在抓紧时间干活——先提纯硝石,火箭车的弹药快用完了,得再让几枚陶罐雷。”
矿洞深处的天然硝石纯度极高,朱天宇带着村民用布筛掉碎石,又用清水反复冲洗结晶,去除杂质。提纯后的硝石在火把下泛着晶莹的光泽,他按比例混合硫磺和木炭,加入少量松香粉增加爆速,小心翼翼地装进陶罐。二狗在一旁削竹片让引线,手指被竹茬划破了也没吭声,只是用布随便一裹就继续干活。
另一边,朱元璋带着农兵在黑风口山道上且战且退。他们故意在沿途留下血迹和藤甲碎片,将张泰的主力引向西侧峡谷。赵老栓的胳膊被箭擦伤,却硬是咬着牙扛着一面藤甲盾牌,挡在队伍最前面:“重八兄弟,前面就是‘一线天’,那地方窄,咱们能设伏!”
朱元璋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元兵,眼神沉了沉。方才一场厮杀,农兵们虽用滚石砸退了两波追兵,却也折损了四个弟兄,其中一个还是上次黑风口幸存的村民。他攥紧手里的柴刀,刀把上的布条已被血浸透:“二狗他爹,你带三个弟兄去‘一线天’两侧埋陶罐雷,引线留长些,听我号令再点火!”
“一线天”是段不足十丈宽的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最窄处只能容两人并行。朱元璋带着剩下的农兵退到山道中段,故意放慢脚步,引诱元兵进入。张泰的副将王奎果然中计,带着一队元兵呐喊着冲进来:“抓住朱元璋有奖!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