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交易（第1页）

甄嬛的行动极为迅速，从冷宫回来后，便将冷宫丽嫔意图行刺太后以及如常在私烧六字真言，后来又从住处搜出纸钱之事，原原本本地禀告了太后与皇帝。

太后听闻竟有冷宫废妃敢对自己起杀心，且还是当年的老冤家，虽表面不动声色，只捻着佛珠道了声“皇帝处置便是”，但眼底的寒意却深了几分。弘历则是龙颜大怒，冷宫之人不安分思过，竟还敢兴风作浪！当即下旨：先帝丽嫔费氏，狂悖疯癫，大逆不道，赐自尽。常在乌拉那拉氏，屡犯宫规，不思悔改，废为庶人，永锢冷宫！

然而，这道关于如意的废黜旨意还未及传达到冷宫，养心殿却先收到了如意苦苦哀求想要面见皇帝的消息，并且传递消息的人说到，如意有关于恭太嫔李金桂的隐秘要告知皇上。

“李金桂”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弘历心中漾开了复杂的涟漪。那是他血缘的起点，却也是他身份上最不愿被提及的尴尬所在。本以为已经给李金桂追封便了了这桩往事，可他对自己那位出身卑微、死因成谜的生母，始终怀着一份难以言说的好奇与一丝隐痛。

被如意抛出的这个诱饵所动，弘历最终还是决定，在养心殿见她一面。

当如意被太监引着，再次踏入这象征至高权力的殿宇时，距离她上次来到这里，已近两年光阴。弘历端坐于御座之上，看着底下跪着的那个身影，几乎有些认不出来了。

眼前的女子身形不复以往的清瘦，反而带着一种不健康的浮肿，面色晦暗，眼角唇边添了许多细碎的纹路，鬓角甚至隐约能看到几丝灰白。冷宫近两年的磋磨，显然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岁月和困境毫不留情地在她身上刻下了痕迹。

弘历开门见山，语气冷淡得不带丝毫温度：“你说，有关于恭太嫔的消息要告诉朕？”

跪在冰凉地砖上的如意，许是在冷宫中时不时就要做针线和络子换取银两，眼睛看东西也模糊不少，她努力地想抬起头，想看清御座上那个曾经与她耳鬓厮磨的男人的表情，眼前却只是一片模糊的明黄光影。

她心中一酸，不由喃喃道：“皇上...嫔妾想看清楚皇上，可是怎么也看不清楚...”这话语里，带着她刻意营造的委屈与一丝真实的茫然。

“这话，你两年前就说过。”弘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与厌倦。他不想再听这些无病呻吟、试图唤起旧情的言辞。

如意被噎得一怔，心知此路不通，连忙收敛心神，将她从前世记忆中知晓的、关于皇帝生母的隐秘和盘托出。她声音低沉，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而可信：

“皇上，有一位毓湖姑姑，其实...是当年姑母得知恭太嫔伺候了先帝，并有孕之后，特意派到恭太嫔身边的眼线。只是当时先帝尚未登基，府中形势复杂，毓湖姑姑也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只能一日日地让本就身子孱弱的恭太嫔辛苦劳作，不得安养。恭太嫔原就体弱，生产之时更是艰难，最终，在生下皇上后，便...便难产离世了。”

她顿了顿，偷偷觑了一眼上首，见皇帝面无表情，才继续道：“皇上您出生后，便被先帝交给了当时的格格耿氏抚养。耿氏...她借此机会，精心调理，不久也怀上了身孕，生下了五阿哥。耿氏为人极其谨慎，姑母虽有心阻挠，却也找不到错处，只得让她顺利生下了五阿哥弘昼。”

“后来，姑母担心耿氏手握两位皇子，地位稳固，将来尾大不掉，便...便命人在食物中动了手脚。”如意的声音更低了，“一份，是下了剧毒的，原本是准备给五阿哥的。另一份，则只有轻微毒素，是准备给皇上您的。在姑母看来，皇上您生母早逝，没有外家依靠，并非威胁。“

”可那耿氏，许是习惯性地将份例都给了五阿哥，所以将原本该给皇上您的那份只有轻微毒素的食物，也一并给了五阿哥。幸好五阿哥先吃下的是轻微毒素那份食物，毒素发作后，便被救了回来，但耿氏也因此被吓破了胆。不久后，她便以念佛修行为由，恳求先帝，将皇上您送到了圆明园养育，而将五阿哥，则送去了宫外的庄亲王府抚养。”

弘历静静地听着，这段尘封的幼年往事，随着如意的叙述，与他脑海中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逐渐重合，想到弘昼那从小就不太康健的身体...原来根由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