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学习规矩（第1页）

养心殿内，鎏金熏笼里吐出缕缕青烟，弘历刚批完一摞奏章，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御前大太监李玉便觑着空隙，小心翼翼地呈上了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

“皇上，用杯茶歇歇吧。”李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恭顺，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忧虑。

弘历接过茶盏，呷了一口，随口问道：“今儿个太后可安好？波斯进贡的蜜合香可送到长春宫了？”他近日忙于前朝政务，对后宫琐事并未过多关注。

李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回道：“回皇上，都送去了...只是，只是长春宫的魏姑娘刚刚来回禀，如常在...今日在长春宫请安时，被皇后娘娘训诫，罚了禁足，还要派嬷嬷去重新教导规矩。”

他话语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回护，语气也低沉了几分：“如常在...在冷宫磋磨了两年，身子骨本就弱，如今刚出来不久，想必也是一时疏忽，才...才惹得皇后娘娘不喜。皇后娘娘素来宽和，这次处罚，似乎略重了些...”

他话音未落，弘历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啪”的一声，茶盏被重重地搁在御案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吓得李玉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

“李玉！”弘历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朕看你是越发糊涂，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从前因着那惢心对如意多有偏向，这些朕都看在眼里，只是你从前还有些分寸，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后是朕的正妻，是大清的国母，执掌凤印，统御六宫，她行事自有她的章法和道理！何时轮到你一个奴才来置喙评判？”

他锐利的目光刺向伏地不敢抬头的李玉：“皇后性子端方持重，绝非苛责之人。她既出手处罚，必定是那人行为确有不当，触犯了宫规！你倒在这里心疼起她来了？朕看你是在御前伺候久了，忘了尊卑本分！”

李玉吓得冷汗涔涔，连连叩头：“奴才不敢！奴才失言！奴才只是...只是...”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任何开脱的话，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会更加触怒龙颜。

“滚出去！”弘历不耐地挥袖，“养心殿外跪着！好好清醒清醒脑子，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嗻...”李玉面色灰败，不敢再多言一句，躬着身子，倒退着出了养心殿，直挺挺地跪在了殿外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春日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从心底里渗出的寒意和对如意的担忧。

弘历余怒未消，想到李玉那副为如意抱屈的样子，心中更是烦躁。他扬声唤道：“进忠！”

一直候在殿外的进忠立刻小跑着进来，躬身听命。

“你来说！今日长春宫，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意做了什么？”弘历的声音依旧带着冷意。

今日魏嬿婉来养心殿时，进忠正好去了长春宫送那蜜合香，两人就此错开了来。半路上他还在遗憾今日未曾见到魏嬿婉呢，谁想在下一刻就正好遇上了她。

进忠在长春宫时早已将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遇到魏嬿婉后却还故作不知，拉着魏嬿婉询问。魏嬿婉又怎么会不知道进忠的性子，请安的事情他必然已经打听清楚，可魏嬿婉还是纵着他，两人又细细聊了半天。

进忠此刻便一五一十，毫无添油加醋，却也毫无遗漏地将如意如何穿着正红色绣姚黄牡丹的宫装去请安，如何狡辩，语出僭越，令其换上其他衣服但坚持如意不穿，仅留下中衣以及甄嬛最终如何处置，详详细细地禀报了一遍。

“皇后处置得宜。”弘历越听，脸上的怒意越发明显，最终冷哼一声，沉声说道：“看来冷宫这两年，她非但没有静思己过，反而将规矩礼仪忘得一干二净！是该好好学学，什么是尊卑，什么是本分了！传朕的口谕，告诉皇后，如常在学规矩一事，务必从严，不得懈怠！”

“嗻。”进忠恭敬应下。

甄嬛的处置和弘历的口谕，如同两道枷锁，牢牢地套在了如意身上。精奇嬷嬷吕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曾在慎刑司管教过犯错的宫女，最是严苛不过。她得了甄嬛和弘历的命令，对如意更是毫不容情。

吕嬷嬷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声音平板，眼神锐利，每一个指令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