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如意痊愈（第1页）
海兰的离开，仿佛也带走了如意最后一点可以掌控的人和事，延禧宫如今空空荡荡，显得更加冷清与寂寥。她怎么也想不通，前世那个视她为依靠、温婉顺从的海兰，为何会变得如此面目狰狞，对她下此毒手。
如意因被下药，伤了身子，弘历念及旧情，倒也屈尊降贵，来延禧宫偏殿看过她几次。
如意见弘历来的次数多了些，还是给她带来了些许慰藉。想到海兰去了冷宫，一个身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如意脑海——凌云彻。
于是，在一次弘历前来探望，气氛尚且算得上平和时，如意倚在榻上，带着几分追忆往事的柔弱语气，开口道：“皇上，海兰虽给嫔妾下药，可嫔妾与她多年姐妹，她去了冷宫也算得到了惩罚。提到冷宫...倒叫嫔妾想起在冷宫那两年，若非有冷宫侍卫凌云彻偶尔照料一二，只怕也难以全须全尾地出来见皇上了。”
如意本想借此引出凌云彻，或许能为他谋个稍好的前程，也算还一份人情，更想在弘历面前，隐晦地展示自己并非全然无人问津。
可她话音未落，弘历的脸色便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轻响，目光锐利地看向如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照料？如意，朕记得，你当初是自请入冷宫静思己过的。怎么，还需得一个低等侍卫来‘照料’，你才能保全自身？”他刻意加重了“照料”二字，语气中的质疑与不悦毫不掩饰，“更何况，朕倒是好奇，一个外男侍卫，他是如何‘照料’你的？”
如意心中猛地一凛，暗叫不好。弘历这反应，与前世他疑心自己与凌云彻有私时何其相似！她怎么就一时糊涂，忘了这男人骨子里的猜忌与对自己的独占欲？她连忙收敛心神，脸上挤出几分委屈与惶恐，急急将话圆了回来：“皇上息怒！是嫔妾失言了！嫔妾的意思是说...凌侍卫...他身为看守，每日尽职尽责，有时遇上刁奴克扣饮食，或是冬日炭火不足，职责所在，会依例督促内务府按份例发放，并非有什么逾越之处。是嫔妾用语不当，请皇上恕罪！”
弘历冷哼一声，并未完全相信，但见如意一副惶恐模样，也不再深究，只是那眼神中的温度，明显又降了几分。
如意不敢再提凌云彻，心中憋闷，又见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的云枝，想起她近日伺候不如从前精心，便又寻了个由头，对弘历道：“皇上，嫔妾身边的云枝，伺候总是不够伶俐，嫔妾想着...能否换几个更得用的宫人？”
侍立在侧的云枝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如意。她是自弘历登基后便被分到延禧宫伺候如意的，虽不如从前的阿箬和惢心那般被如意当作心腹，但多年来也是兢兢业业，尽心尽力，从未有过大的错处。如今如意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在皇上面前说要换了她？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寒意瞬间席卷了云枝全身。
弘历本就因凌云彻之事心头不悦，此刻更觉如意事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后宫人事，一应由皇后统筹管理。若宫人伺候不尽心，你自可去回禀皇后，由她定夺便是。”他语气淡漠，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
如意一听弘历提到“皇后”二字，心中更是堵得慌。让她去求皇后？看富察琅嬅的脸色？她下意识地就嘟起了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哼，反正容佩未来总会进宫，到时候自然有得用的人，何必此刻低声下气去求皇后？这么一想，她便也悻悻地不再提换掉云枝的事情了。
弘历离开后，殿内只剩下如意和面色惨白的云枝。
如意犹自沉浸在弘历对皇后的信任以及自己的要求被驳回的不快中，并未留意到云枝的异常。而云枝，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如意指责她不伶俐，要将她换掉的话。原来，多年的忠心伺候，在主子眼里，竟是如此不值一提，可以随意舍弃。
一股深切的悲凉与失望，取代了最初的震惊和委屈。她默默地收拾着弘历用过的茶盏，动作依旧规矩，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精心，多了几分麻木与疏离。既然主子觉得她不得用，那她又何苦再热脸贴冷屁股？在这深宫里，一个失了圣心、前途渺茫的主子，和一个被主子厌弃的宫女，谁又比谁更高贵呢？往后，但求无过，不求有功便是了。
自此，云枝对待如意，虽依旧完成着自己的分内之事，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与主动，却悄然消失了。如意沉浸在自身的失落与对未来的盘算中并未察觉，只觉殿内似乎更冷清了些。
如意想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一个能让她暂时忘却眼前窘境、回味些许前世温情的人。
长春宫中，素锦低声禀报着，“娘娘，如常在今日又去了冷宫，与那凌云彻在西南角门附近交谈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素锦将记录细节的纸条呈给甄嬛。
甄嬛接过后，淡淡地扫了一眼，面上无波无澜：“她倒是会折腾。”
原来如意的身子在汤药调理下渐渐好转，能下地行走后，觉得容佩之事暂时无从着手，但凌云彻却近在眼前，一个念头便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来——她要去找凌云彻。
于是，她偶尔会趁着凌云彻当值的时候，用探望海兰的借口说服自己，悄悄去冷宫。
起初，凌云彻见到她，十分惊愕与惶恐。自从如意出冷宫，他许久没有接到升职的消息，以为如意早已经忘记了他。但如意来找他，放柔了姿态，言语间带着感激与追忆，又安抚他不要在意现在的境遇，仿佛二人又回到了从前如意还在冷宫时的日子。
如意诉说着海兰的背叛，诉说着宫中的冷漠；凌云彻则诉说着自身不被看重的苦闷，或是说说宫外市井的趣闻，引得如意暂时展颜。
“娘娘可要将这事禀告给皇上？”魏嬿婉在一旁问道，她对如意和凌云彻自然格外上心。
甄嬛将纸条置于烛火上，看着它缓缓燃成灰烬。“既然没有切实的把柄，便先由着她吧。”她语气平静，“这等事闹开了，皇上脸上无光，于本宫治理六宫的名声也无益处。只需让人盯着，仔细记下便是。”
如意如今这个样子，即便指责她与凌云彻有私情，对甄嬛也没什么好处。更重要的是，如意与这小世界的融合度息息相关，再加上如意被下药那日说漏嘴的话，如意的这条命，甄嬛觉得还是得保一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