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添灯(第7页)
向国君谢罪并获得宽宥後,他意识到人力有穷,而定国的镇国地位也不一定是长久的,最终还是得由定国守护自己,即便对象是王畿也一样。
他向当时的祝官丁承提出了请求,想要向他学习「运气」之法。
吕直一直都知道祝人有一种法门来养气,但以往没朝着锻链自身的方向去想,直到在战场上挥剑执戈到气血翻涌时,他才在无数征战的夜晚中想到这点。
那时的祝官仍在中年,可那谦冲温和的气度早已养成,可他在知道吕直的来意後却显得神情严肃,沉思良久後才说出了令他印象深刻的一段话。
「我等祝人养气只为静心,唯有心平气和方能通理。如你所想那般,人身活动同样与气相关,只是你想尝试的是壮大气机,c控那原本在血脉贲张时才会涌现的气流,以达到在平时就能强健t魄,甚至获得超人一等的力量。……若只就道理来说,或许可行。」
丁承话锋一转,语气显得有些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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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等祝人所察觉,t气翻涌足以影响心神,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以乱x,又或者是做出不可挽回之事,更何况你打算长久拥有这种力量。回答我,你能保证自己终身抱持着这种伤人之力而不lan用,甚至还要b他人更加克制自己,时时刻刻警惕自己绝不踏错任何一步,始终走在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上吗?」
吕直仍记得那一刻的自己一时无语,只得在榻上侧身。
「小子敢尔,愿向天地之君,吕姓先灵起誓,我此生只为卫守定国而用,绝不将兵刃加於无辜之身!」
说罢,他便是要向丁承叩首,却被一双坚定的手所扶起,未能下拜。
「嗯,我信你能守此誓,也信你能时刻谨记,莫忘初衷。」
挂在祝官脸上的是一抹欣慰的笑意,以及那温润如玉的和蔼之se。
历经数年钻研,吕直才掌握了这套有别於祝人的练气之法,也在不久後接任了卫官一职,他想这也许有老祝官在背後的运作,但始终没有去探究。
同时,他也将这方法透过战友转达给了已经成为武师的姜炯,希望他能将之传授给他未来的学生们,传回来不仅是应允,还有只有一句话:「未来放眼定国,可能已经没有你的一合之敌了。」
定国之中已无一合之敌,这句戏言,如今已是现实。
吕直克制着心血翻涌,稳健的踏出每一步,且确保自己不会下手太重,不让那些孟地兵士受到足以致命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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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起来有些夸张,但这就是现实,而对吕直而言真正困难的是把握住自己心头的那团火,阻止这团火延烧的是同样在心中的一片雪夜景象。
位於玄幕关南方的定营受到突袭,仓促之间是少君举起了火把,收拢了几近溃散的军队,这才能坚守住最後的阵地,不至於使玄幕关遭攻陷。
那火把如夜中明灯,却也在雪中消逝,独留吕直手中的一支火把。
吕直心中存留的便是那团火一般的悔恨,在雪地中不断燃烧,需要无时无刻关注以免熄灭,却又不能让它烧成一片燎原之火。
吕直至今仍控制着t内那奔流不息的内气,更把持着自己心头那不断涌现的悔恨,不使之影响心神,只作为推着自己不断前行的动力。
此刻,吕直跨过了一道又一道的木栅,换言之──他打穿了整条道路上的孟地兵士包围,来到了应是领军者的孟少侯面前。
孟和身旁的来伯悉或许还想要反抗,却被孟和反手按住拔剑之手。
在这短暂的对峙之中,孟和解下了腰间配剑,使之匡当落地。
「……卫府阁下,我等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