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试探（第1页）

延禧宫，如意又来到海兰殿中，海兰正独自轻轻拍着啼哭的永琪，左右走动着，任谁来看都是一副慈爱耐心的母亲。

如意让海兰坐下，自己则蜷缩着双脚，半倚在榻上，一副将海兰这里当做自己地盘一般，问海兰道：“永琪的病还未好吗？”

海兰担忧地摇了摇头，刚想张嘴问如意是否有法子看看永琪时，如意却神神秘秘地靠了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前些日子我来给你殿中送汤，正巧遇见了皇上也在，许是自我出冷宫后一直未曾单独相处，皇上便留在了我那里..."

海兰差些没维持住神情，她当然知道皇上那日去了她宫里，好不容易才让皇上来延禧宫几次，没想到得利的是如意。海兰咬住牙，温柔微笑道：“那真是恭喜姐姐了。”

如意没告诉海兰的是，那日她去见皇上时，用上了姑母曾经给她的香料，姑母说那香料可使男子动情。从前她自恃与弘历哥哥心有灵犀，不屑用它，可经历前世种种，她因为孝贤皇后和魏嬿婉对皇上心死，最后她才明白皇上的心意。这一辈子许多事情和前世不同，对她尤其不利，她也不得不动用姑母给她的东西了。

如意又对海兰絮絮叨叨了些“墙头马上”的故事，最后才终于想起叮嘱海兰，多让江与彬来看看永琪的病，这才放心地离开。

待如意离开后，海兰的微笑也维持不住，窗外北风发出长鸣，她抱着孩子走到窗边，指尖在窗棂缝隙处停留一瞬，一股刺骨寒风趁机钻入，扑在孩子滚烫的小脸上。永琪哭得更凶了。

海兰立刻关窗，将孩子紧紧裹住搂在怀中，低声哼着催眠曲。无人看见她垂眸时眼底闪过的决绝与痛楚，每一次算计都在啃噬她的心，但想到产后失宠的窘境，想到唯有永琪才能留住皇上关注...她攥紧了掌心。

“额娘在这儿...”她声音温柔得近乎虚幻，仿佛在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夜永琪再次高烧。皇上闻讯赶来，见海兰双眼红肿却强打精神照料孩子，但却半点不见消瘦，只能安慰道：“辛苦你了。”

海兰哽咽道：“只要永琪能好，嫔妾做什么都愿意...”

甄嬛端坐于长春宫暖阁的榻上，得知永琪再次病重后，沉吟良久，对侍立一旁的素锦吩咐道：“去太医院，传江与彬过来。就说本宫关心五阿哥病情，有些细节要亲自问他。”

江与彬很快便到了。他本就因五阿哥反复不明的病情而心力交瘁，作为擅长妇儿科的太医，他比旁人更敏锐地察觉到这病势的蹊跷。只是，谋害皇嗣的罪名太大，没有确凿证据，他不敢妄言。

甄嬛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魏嬿婉和素锦在旁伺候。她看着恭敬垂首的江与彬，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江太医，五阿哥的病，辛苦你了。只是本宫心中始终不安，以你的医术，想必已经看出端倪。”

江与彬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微臣惶恐。五阿哥脉象浮紧，确是风寒外感之兆，用药后也能缓解。只是如此反复缠绵，微臣也觉蹊跷，仿佛每次将将好转，便有新的诱因引动。”

甄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医者父母心，本宫便交给你一件事。你去延禧宫请脉时，分别探一探秀贵人和如常在的口风。”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可以告诉她们，五阿哥年纪太小，根基未稳，若再这般反复发热下去，只怕寒气深入五脏，将来会损了根本，甚至药石无医。你且看看，她们是何反应。”

江与彬明白，皇后这是要他直接去敲山震虎。他既然已经投靠了皇后，只得硬着头皮应下：“微臣遵旨。”

江与彬先去为如意请平安脉，如意见到江与彬没有先去照顾生病中的永琪，而是先来她这里，虽面上不显，内心却是满意。

如意忧虑地问江与彬永琪的情况，江与彬顺势斟酌着词句，面露忧色道：“常在近日劳心劳力，也要多保重身子。唉，五阿哥那边...微臣实在是忧心忡忡。”

如意闻言，立刻关切地问道：“怎么？我昨日去看他，精神似乎还好，怎么又...”

江与彬叹了口气，按照甄嬛的吩咐，语气沉重地说：“五阿哥此次发热，来得凶猛。不瞒常在，小儿脏腑娇嫩，最惧反复寒热交攻。若长此以往，寒气侵入心脉骨髓，非但体质会变得孱弱不堪，只怕一个不小心就...微臣纵有良药，也难挽回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如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