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再会杜春林（第1页）

韩君泽翻身上马时，黑马忽然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告别。他摸了摸马鬃，调转马头往鹰嘴崖去，身后跟着警卫连的弟兄，马蹄声在夜色里敲出急促的鼓点。

鹰嘴崖的风比别处更烈，刮在脸上像刀子。韩君泽让人在崖顶的巨石后挖掩体，又在山道两侧的密林里埋了炸药，引线顺着石缝牵到崖顶——只要奉军的先头部队一过，他就能亲手拉响这道“鬼门关”。

天快亮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炮车碾过石子路的咯吱声。韩君泽趴在掩体后，举起望远镜，看见奉军的骑兵在前开路，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炮队在最后，炮口黑沉沉的，对着天空。

“来了。”他低声道，指尖按在引线上，掌心全是汗。

奉军的先头骑兵很快进入了山道，他们显然没把这处险地放在眼里，队伍拉得很长，嘴里还哼着小调。直到整个骑兵营都钻进了“口袋”，后面的步兵也跟进了一半，韩君泽才猛地拽下引线。

“轰隆——”

baozha声震得崖顶的碎石都在掉，山道两侧的炸药同时起爆，巨石和泥土瞬间将山道堵死，把奉军的队伍截成了两段。前面的骑兵慌了神，想往后退，却被后面的步兵堵住，乱成一团。

“打！”韩君泽一声令下，崖顶的机枪突然开火，子弹像泼水般浇向山道里的奉军。

奉军的炮队在后面炸了营，想调转炮口轰崖顶，却被赵虎的炮营盯上了——黑风口的山炮突然发难，炮弹精准地落在奉军的炮队里，把几门山野炮炸成了废铁。

“好！”韩君泽看得眼热，正想让弟兄们冲下去，忽然看见山道那头扬起一阵烟尘，奉军的后续部队竟绕到了侧翼，正往崖顶爬来。

“不好！”他心里一沉，这些奉军果然精锐，居然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侧翼的小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韩武的骑兵营像股旋风杀了过来，马刀劈砍时带起的风声，正好截住了爬崖的奉军。“泽哥，我来了！”韩武的吼声在风里散开。

韩君泽精神一振，抓起身边的buqiang：“弟兄们，跟我冲！”

崖顶的士兵们跳起来，顺着陡峭的山坡往下滑，手里的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山道里的奉军腹背受敌，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往后溃散。

这场仗打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阳西下，鹰嘴崖下的山道才彻底安静下来。韩君泽拄着枪站在崖边，看着底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烧毁的炮车，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滴在崖石上，晕开一小朵红。

“司令，奉军退了！”赵虎跑上来，脸上全是黑灰，“他们的师长受了伤，带着残兵往北边跑了！”

韩君泽点点头，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差点栽倒。赵虎连忙扶住他：“泽哥，你流血太多了！”

他摆摆手，目光望向县城的方向。暮色里，那座城的轮廓渐渐清晰，城门楼子上仿佛又站着那个穿蓝布裙的身影。

“回县城。”他说，声音有些发飘，“有人还等着我吃煎蛋呢。”

黑马不知什么时候被牵到了崖下，韩君泽翻身上马，走得很慢。风里的硝烟味淡了些，隐约飘来槐花香——他忽然想起宁秀秀说的，等太平了，要在炮管里种花。

或许，那一天不远了。

快到城门时，果然看见宁秀秀站在台阶上，蓝布裙在风里轻轻晃。她看见他，眼里立刻涌上泪，却笑着跑过来：“你可回来了，煎蛋都热了三回了。”